第99章:海边漫步(一)-《海风吻过讲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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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!”黄诗娴瞪他一眼,“是这么干净。你的眼睛特别干净,像山里的泉水。”
武修文心头一暖。
“后来我发现你只吃白粥,”黄诗娴继续说,“还以为你是故意减肥呢。结果郑松珍说,你是真没钱了。我当时就想,这人怎么这么傻啊,没钱不知道说吗?”
“怎么说?”武修文苦笑,“难道跑到办公室喊,‘各位同事,我穷得吃不起饭了,哪位行行好’?”
“你可以跟我说啊!”黄诗娴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,语气认真起来,“武修文,你记住,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好的坏的,难的易的,都要跟我说。不许自己扛着,听到没有?”
海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些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武修文耳朵里。
他看着她,这个从小在海边长大、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,此刻正用最认真的表情,要求他把她纳入自己的世界——不仅是那些光鲜亮丽的时刻,更要包括所有的不堪和脆弱。
“诗娴,”他嗓子有些发紧,“我……”
“你先别急着答应。”黄诗娴打断他,“我要你想清楚。接受我的好,也意味着接受我的管。我会过问你的每一顿饭,监督你的每一笔开销,操心你的每一次头疼脑热。我会变得很唠叨,很烦人,可能会让你觉得没有自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勇气:“甚至……甚至以后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,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。你那些在山区的弟弟们,如果他们想来城里读书、工作,我也会尽全力帮忙。这不是一句空话,这是我黄诗娴的承诺。”
武修文彻底愣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这么远。不,不是没想过,是不敢想。
他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穷教师,一无所有,凭什么去承诺一个未来?凭什么把心爱的女孩拖进自己沉重的生活里?
可黄诗娴就这样,把最现实、最具体的问题,摊开在夕阳下的海滩上。她不谈风花雪月,不谈诗和远方,谈的是管饭、管钱、管家人——这些最朴素、最扎实的生活根基。
“你……”武修文声音发颤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黄诗娴眼睛亮得惊人,“意味着我要和一个很穷但很优秀的男人,一起面对很多很多的困难。意味着我要学会精打细算,要学会和你的家人相处,要忍受别人‘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’的议论。”
她往前一步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但我愿意。”她说,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武修文的心里,“武修文,我愿意。不是因为可怜你,不是因为同情你,是因为我爱你。我爱你的才华,爱你的正直,爱你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,也爱你在生活里笨拙得可爱的样子。”
海浪声忽然变大了,哗啦哗啦,像是在为这番话鼓掌。
武修文感觉眼眶发热,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。他拼命忍住,伸手把黄诗娴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诗娴……”他把脸埋在她肩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你值得。”黄诗娴回抱住他,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,“你值得所有的好。所以,答应我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要一起面对。不许再说什么‘如果我没来海田’这种傻话,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武修文抱得更紧了些。
他们在夕阳里拥抱了很久。远处码头上传来渔民的吆喝声,谁家的孩子在沙滩上追逐嬉戏,笑声被海风送过来,清脆得像风铃。
终于松开时,天边的晚霞已经烧到了最绚烂的时刻。整片天空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橙红、绛紫、金粉,一层层晕染开,倒映在海面上,晃动着细碎的光。
“好美啊。”黄诗娴感叹。
“嗯。”武修文牵起她的手,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秘密。”
他们沿着沙滩往东走,穿过一片礁石区。这里的沙滩渐渐被鹅卵石取代,海浪拍在石头上,溅起白色的泡沫。又走了大概十分钟,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海湾。
海湾三面环着礁石,像被谁用手小心地捧出来的一汪水。海水在这里变得格外平静,清澈得能看见底下彩色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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